就这样慢慢长大
岁月的风吹散一季的寒冷,时光流逝,我就这样慢慢长大。
七年前,奶奶在世,我是躲在她身后抓着衣襟的孩子。童花头,蓝棉布衣,大眼睛闪着无邪。过年了,妈妈只有这时候会回来看我。我躲在奶奶身后,被妈妈鲜红的嘴唇吓哭。
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,都是奶奶的手艺,我也在一旁打下手。很小,我就会烧柴,择菜,望着奶奶瘦削的背影,念绵长的歌。吃年夜饭,我也紧挨着奶奶坐,那时候,奶奶是我心里的摇篮。只要她还在,我永远只当个孩子,永远不用长大。
一年后的除夕是个葬礼,漫天的火光和纸灰,我觉得很冷,就躲在鲜红嘴唇的怀里偷偷哭了。
怀抱很香,有些笨拙,并不是我想象地那样是会害小孩子的妖怪。那时候模糊地明白了什么：生活是并不会如你所愿的。我必须长大。
一年一年,每到除夕我的心都会针扎般疼痛。住到妈妈家来,过去的事情,奶奶、老家、包括那个童花头的小女孩,都不再有人提起。
我上学、处朋友、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烦恼、偷偷躲在妈妈怀里哭。好像那些事情,从不曾发生过。这些年,妈妈老了,也褪去了浮夸。偶尔空下来,母女两个蜷缩在沙发上,看看电视,聊聊闲篇,窗外的阳光正好,有谁家的小孩子在学钢琴,笨拙的琴音偕了花香流来。我觉得我正在慢慢长大,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有了力气。
将来,我会站起来,支撑这个家。
又是一个除夕。漫天的花火下,我拉着妈妈的手：“妈,许三个愿望。”
奶奶在天上安宁。
妈妈在人间幸福。
我慢慢长大。
